清一色无法辨识

老地方散

这首歌的印象文


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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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没有完全静止的地方,时间是霸道的王者,不容置疑的推着一切前进。

就像你看不出这一秒和上一秒头顶星辰位置的区别一样,但这不代表它们不在改变。一切都在无数个瞬间按部就班地被推向终结,推向尽头,推向远到看不见地平线的那一边去。


男人不知道他盯着那片云彩已经多久了。 

其实他早就不应该盯着那一片云彩,都赖那片云彩,他想。男人的视线根本就不移动,又或者说,他只是把自己的眼球摆在了那个位置,没有闭上眼皮,所以不得不被同一块儿云彩的影像折磨。

男人住在海边,可是并不是什么浪漫的景色,如果你把半个身子从男人现在对着的窗子伸出去,你就可以直接感受到高度带来的眩晕感和呕吐感。

这栋房子很奇怪,就这么被无依无靠的建在了这里,像是个刚落下没有扎根的种子,随时可以被风带到下一个地方去,然而漆黑的木头又仿佛昭示着它见过多少次的日升和日落,吸吮过多少海水,被海风多么长时间的吹拂过。

男人也不知道它在这里有多长时间了,因为房间真正的主人还没有回来,貌似是在一次远洋航行。男人祈祷着主人不要提前回来,那样他在解决自己之前还要浪费一发子弹,又或者他可以直接送屋主下去喂鱼,这样的高度足够把屋主分成对鱼群友好的大小,可是男人总是不喜欢血肉模糊,虽然他杀了那么多人,他依旧接受不了前一秒还好端端的人碎成一滩烂泥,肚子里的东西都搅在一起流了一地的样子,那样就好像每个人都是个被捏造出来的谎言似的,到时间了就被熔掉,回炉重造。

他不喜欢那样。

他更喜欢人安安静静地在他面前流血,躺在血泊里面安眠,直至所有的血液在地面上开出盛大而没有章法的花朵。他感觉这样就像是用每个人一生中的最宝贵的记忆给人洗礼了一样,仿佛这样倒下的人还可以人生重启,在某个瞬间醒过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那么多逐渐冰冷的人面前蹲了那么久就为了等他们凉透合不合适。

这是男人的美学。


他感受到耳朵里嗡嗡的响了起来,可是分明没有风刮过他的耳畔。那块儿该死的云彩还是没有动。男人不知道现在几点,胸口的那块怀表或许是进了血,说什么也不肯再走动,不知道第几次尝试敲开表盖之后他冷静下来,索性把它放在一边。

他的时间停止了。

怀表的指针就那么僵在空中,总是给人下一秒还会走动的感觉,可是这块表分明没有任何变化。

“便宜货。”男人扁扁嘴。


天空看不出颜色,视野里大面积的白色,灰色,深灰色搞得男人以为他失去了对色彩的感知,云彩的边缘有些朦胧,像是他在那家墙壁上挂着的画里面看到的一样,就和那些他叫不上来名字的画家笔下的画像是一个画法,他记得有人说过那些画家是什么流派,有名的还都有谁。

是谁说的?什么流派?

男人表情没有变化,思维也像是云彩一样飘散而朦胧。

代表人物他娘的是谁来着?

他想不起来,索性放弃了。


像是感到眼球有点干涩,男人眨了一下眼睛,随便转换了个角度,就发现峭壁边上的那一朵红花了。那是他视野里唯一的色彩。

盯着盯着他就失了焦,记忆撞进脑海里面,他感受到左脚后跟有点疼,都是那该死的皮鞋,男人想着。他要是不用参加舞会的话,又怎么用把脚挤进那双压着暗纹的该死的又华丽鞋底又软的像踩在棉花上一样的鞋里面?

现在的委托人奇怪的不少,他那次就偏偏捡到了一件好差事,他的雇主给他量身定制了一套西装,给了他一个写了一个名字的纸条,就把他送到了海边的别墅里去。

杀掉一个女人。

这任务非常的简单,简单到令人发指。雇主也没有给期限,也给了他大把的钞票,他想着,为什么不快活一把。

男人其实是有点后悔的,比起一开始让血溅上地毯,他更应该在床上杀死女人,要知道,白色的床单染了深红色的血可是刺目的好看,他那么做过许多次了。

所以他把还尚存一息的女人抱起来,轻柔地放在床上。他在女人的房间角落找到了花瓶,里面插着几支有些发蔫的红色玫瑰,看样子是还没来的及更换,或许是这女人想要留下压些干花瓣什么的。哦对,就连干花瓣会变成黄色的这件事都是女人在举着香槟酒杯时微微低着头告诉他的。他记得女人说“干花瓣的颜色就像香槟色一样。”女人当时还举起香槟杯子冲着她笑了起来,脸上的绯红像极了天边的云霞。

可是她没告诉他只有粉色的玫瑰花瓣干枯后才会变成黄色。

红色的玫瑰花,即使干枯,依旧会是灼目的红色,只不过仿佛燃烧过一般,带着些苦涩的黑,每每被人看到,它都会在人视线中迅速下沉,沉淀在人的眼底。

他在她周围撒了好多好多的玫瑰花瓣,那些花瓣碰到被血氤湿的床单,就被黏住一般吮吸着血液,久久不肯干枯。


男人看着那朵红色的小花。小花的茎是黑色的,像极了女人脚腕上缠绕的绑带,那双高跟鞋对他来说看起来真像是一副脚镣,可是她就是把那双黑色的高跟鞋穿的像是生来就长在了她的脚上,不然她怎么会那样的步履轻盈,每一步都像是被风托起来一样?


没有声音,依旧没有声音。他的身边空无一物,他的脑海里也空无一物,他不知道该想些什么,要想写什么,他只是有漫无目的的让自己的视线不断的换着落脚点,有目的的发呆,他觉得他不能再看那朵花了。


男人把手从腮边放回桌面上,才发现没有了熟悉的磕碰声,他下意识地用中指和小指夹着无名指磨蹭起来,那儿空空落落,却依旧有一种熟悉的紧缚感,他想起来了,这枚戒指现在就在他的肚子里,这是他这么多天吃的唯一的东西,它硌得他生疼,可是是他自己执意要吞了那枚戒指的,所以手指和胃也都没什么可抱怨的,他想。


他被下巴上支的枪给硌到了,麻木的抬起头,手枪就这么直愣愣的倒在了桌面上。


“嗙。”


起风了。

终于耳畔不再是撕咬人心的寂静,他听得见海风,听得见潮水声,还有这间破房子在海风中残破的呻吟声。

咸腻潮湿的空气像是终于活了过来一般糊了上来,侵占他的感官,纠葛起他的意识。


红色的小花在空中摇曳,像极了女人旋转起来的酒红色裙子,男人想他喜欢那条裙子,它在她的腰间绽开,像海浪一般拍碎在他的裤腿上,荡漾出一个温柔的褶皱,那些弧度又随着女人舞步的移动消失在下一次绽放前,他们的衣衫仿佛在窃窃私语,他的裤子逗得她的裙子笑起来,于是她的裙子就荡一个圈,笑开了,再倚回他身上。


他想再跳一支舞。

他拿起手枪,踏上桌子,迈出了窗口。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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